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类人,一类是紧跟时代,唯恐被时代淘汰的人,一类是放慢自己脚步,主动淘汰时代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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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类人,一类是紧跟时代,唯恐被时代淘汰的人,一类是放慢自己脚步,主动淘汰时代的人。


  王菲是后者,罗大佑也是后者。


  还记得吗?25岁的王菲,在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,撩了下自己的短发说:我的烦恼就是太红了。


  罗大佑亦如是。


  毕竟他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华语音乐教父,整个乐坛,有一半都是他的学生。


  他实在太红了,红到了退出乐坛,乐坛还时不时cue一下他。后来为了那些喜欢他的人,他只好硬着头皮在花甲之年,开了一场演唱会当作告别。


  结果是亏损百万,惨淡收场。制作人都急哭了,罗大佑却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。


  他很开心,因为他终于不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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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你能想象吗?


  在21世纪的今天,人人手上都拿着智能手机,在脸书、微博、知乎等社交软件上活跃的时候,罗大佑却大放厥词:我不相信网络。


  他认为网络阻碍了人之间的感情,他甚至拒绝让女儿用手机和平板等任何智能产品。


  人人都笑说,罗大佑跟不上时代了,甚至担忧他的女儿将来也会跟不上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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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但只有罗大佑自己清楚,是他主动抛弃了时代。


  如果不是后来选择了音乐,罗大佑本该是一名医生。


  时间回到1954年。


  那年,罗大佑出生于台北的医学世家,父亲是医生,母亲是护士。早在罗大佑还在肚子里的时候,父母就为他安排好了道路:从医。


  父亲认为,医生除了有医术,还应该有修养,于是让罗大佑学了钢琴,但罗大佑不喜欢钢琴。


  彼时的罗大佑,对音乐毫无兴趣,他甚至抵触音乐,看到别的小孩在外边玩,自己却要在家练习钢琴,就觉得很委屈。


  但是他父亲很坚定,拿个硬币放在他手上,逼他弹钢琴,弹满三个小时才允许出去玩。


  在父亲的逼迫下,他音乐才能突飞猛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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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真正喜欢上音乐,是在一次艺术节表演上,他演奏完之后,不论去哪别人都夸赞他很有音乐天赋,他收到了很多人羡慕的目光。


  天赋本来不存在,但是夸得人多了,便也存在了。


  很快罗大佑就真香了——他爱上了音乐,尤其喜爱吉他。为了音乐,他甚至耽误了医学学习。


  父亲怒了,无心插柳柳成荫,命令他放弃音乐考医科大学。


  罗大佑顺从父亲的命令,两次考上了同一所医科大学,学医的同时,顺手写了一些曲子,被当时做副导演的王振华听到了,王振华请求他为电影《闪亮的日子》写首歌,后来同名歌曲一经推出,立刻大受欢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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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只是火的是演唱者刘文正,不是他,但是当时的女主角张艾嘉,却因此发现了他的才情。


  金童玉女,如金风玉露,一相逢,便立刻坠入情网。


  1981年,罗大佑从医学院毕业,热恋状态的他为张艾嘉制作了第二张专辑,包含了《童年》《光阴的故事》两首歌,其中《童年》罗大佑创作了整整五年,但为了爱情,他甘愿付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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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只可惜当时两人太年轻,这段感情不到一年便匆匆结束。但更可惜的是,《童年》火了,罗大佑没火。


  他依然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医生,每天抽血化验、搜集X光片、为病人开刀,做着一个正常医生应该做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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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罗大佑一生的转折点不是爱情,而是愤怒。


  1980年2月28日,台湾运动“美丽岛事件”发起人和女儿遭到暗杀,送到了罗大佑所在的医院,罗大佑亲自为她缝了头皮,手术是成功的,但面对一个花季女孩的遭遇,罗大佑愤怒了。


  他后来写的《梦魇》记录了他当时的心情:


  整个气氛在内内外外的奔腾下,生平仅见。吃紧的手术后留下了一枚胸腔穿刺针,长尺许。当所有人都离开后,当班的我将它拾起,保存了起来。很难忘记这件事。


  台湾社会的一些问题,因此暴露在罗大佑眼底。


  他无法忍受,整个乐坛都在谈情说爱,粉饰繁华,却无视台湾底层人民的悲苦生活,无视社会的病态。于是,他推出了《之乎者也》专辑,用音乐鞭挞社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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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《之乎者也》里,他愤怒地问道:


  “现在听听我们的青年他们在讲什么?但是要想想到底你要他们怎么做?”


  为《之乎者也》的专辑选封面的时候,有人建议他柔和一点,他强硬地回答:


  这里没有不痛不痒的歌,这中间没有妥协。


  谁也没有想到,《之乎者也》一经发行,罗大佑便一战封神。


  用台湾乐评人马世芳的话说:


  这几张作品掀起的社会效益,其规模之大、延续之久,整个台湾流行音乐史上似乎还没有任何人制造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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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但因为《之乎者也》,罗大佑也被贴上了运动分子的标签,后续发布的几张专辑,都因为审查等问题遭到了抵制。


  当时风云激荡的台湾,需要的不是音乐,而是维稳和正确。


  罗大佑的第一首歌《闪亮的日子》,就被人为修改。


  我们曾经共同哭泣,也曾共同欢笑,审查局说,哭泣对社会来讲太负面了,最终“强迫”改成了我们曾经欢笑,迈向成功之路。


  而《明天会更好》也被“强制”修改,罗大佑回忆说:


  歌词一改再改,好像开批斗大会,因为一切要光明,不能有灰色的,还好最后保留了一句『胭脂沾染了灰  。


  那时的罗大佑必须小心翼翼,歌颂社会,才能有发布歌曲的权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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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对此很愤怒。


  但他的愤怒,孤掌难鸣。


  罗大佑固然可以愤怒,但是他也有为他牵肠挂肚的家人,为了儿子的安全,他的父亲把他押上了飞机,让他去美国学医。


  他不甘心,又辗转去了香港,当时的香港正处于回归前夕,新旧交替的时代给了他很多的包容。


  罗大佑决心放弃从医。


  他给父亲写了长达11页的信:那么多医生里,不缺一个罗大佑。拿手术刀可以医治病人,但是做音乐可以治愈时代。


  这时候,罗大佑机缘巧合认识了林夕。


  罗大佑早已经成名,此时的林夕还是个教师,但是罗大佑却对他说:以你的才华,别教书了,跟我出来做事吧!”


  林夕立马辞了工作,和罗大佑搞起了音乐工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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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罗大佑和林夕


  两人合作,出了《似是故人来》《海上花》《你的样子》《滚滚红尘》等经典歌曲。


  罗大佑在文学上的天赋,似乎是天生的。


  乐评人李皖曾说:“罗大佑罕有文字上无可挑剔的词,作为一个词作家,他缺少洗练文字的能力,往往语义纠缠重复,思维比较混沌。但恰恰是在混沌的思维里,罗大佑创造出了惟他独有的文字。伟大的词作。”


  在《晓说》里,高晓松就拿《光阴的故事》举过一个例子:


 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,改变了一个人


 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


 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,改变了两个人


 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泪的青春


 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,改变了我们


 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


  他说:“你看,罗大佑只改了几个字,从一个人到两个,从等待到流泪再到回忆,就把岁月流逝人事变迁勾勒得如此细密,这种独创的三段式表述,别人学都学不来。”


  有人形容鲍勃迪伦,说他是三流歌手,二流吉他演奏家,一流作曲人,顶级诗人。罗大佑,又何尝不是如此。


  我们都觉得高晓松是个才子,但是高晓松在罗大佑面前也只是个迷弟。后来谈起《睡在我上铺的兄弟》时,高晓松说:我写了一句歌词“你刻在墙上的字依然清晰,从那时候起,就没人能擦去。”“那些字,就是罗大佑的歌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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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震岳,周华健,罗大佑,李宗盛。


  辉煌之后,罗大佑迎来的是低谷。


  2017年,时隔13年后,罗大佑出版自己的新专辑《家III》,无数人听完之后,表示失望:罗大佑不愤怒了。


  他变了,变得“俗气”了,眼底一片平静,再也没有年轻时候的叛逆和张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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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其实,罗大佑从来没变,是时代变了。


  现在的时代,不再需要一个愤怒的老人,即便有人愤怒,也没人关心——因为现在是一个冷漠的时代。


  每个人一出门就拿个手机,在地铁上看手机,吃饭看手机,聚会看手机。


  罗大佑的愤怒,在这个时代没人关心了,而且,这个时代也没什么好愤怒了,唯一还能拨动人们愤怒情绪的,也只剩特朗普了。


  但他也不想愤怒了,因为他有了一个女儿。


  罗大佑的感情之路很坎坷,他曾和张艾嘉相恋,后来又和李烈在一起分分合合11年,当他对爱情已经完全绝望,甚至在《鲁豫有约》里发誓说,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结婚。但他还是幸运地遇到了对的人,迅速结婚生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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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愤怒了大半辈子,眼睛始终看着这个社会,但是有了女儿之后,他的眼里只有女儿。


  现在的他,又回到了自己台湾的家乡。


  他很开心自己终于不红了。


  现在很多人看到罗大佑现在的状态,觉得罗大佑就是一个女儿奴,看起来“似乎也不厉害”,偶尔上台唱歌,还被人批评走音。


  台下的年轻人议论纷纷:


  “唱的这么难听,为什么还有人喜欢?”


  “听说是个很厉害的人物,但感觉嗓音很差劲……”


  00后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罗大佑,就像当初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周杰伦一样。


  新时代的人有了新的偶像,这个时代,已经不再需要罗大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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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曾经,我们的偶像,是罗大佑的粉丝。


  周杰伦说:我的目标就是像罗大佑一样成为一个时代的‘音乐教父’。


  李宗盛说:和罗大佑相比我会感到惶恐,他对我来说只能有过之而无不及,他才是真正的台湾音乐界重量级人物。


  伍佰说:罗大佑太猛了,我听了他的音乐,才发现这辈子,我不可能当罗大佑。


  金庸说,人生就是大闹一场,然后悄然离去。现在,罗大佑,周杰伦、李宗盛、伍佰等人都逐渐沉寂了。


  当下时代的集体偶像,又是谁呢?


  还是说,这不仅是一个没有愤怒的时代,同时也是一个没有偶像的时代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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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编辑:夏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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